渡峰尖兵 | 蒋春明：简单一句谢谢，就是我们坚持下去的动力

从来没有哪一年，如同2022年底一般，把儿科医生的潜力激发到了极限。如果说苦中作乐，是一种乐观，那么2022年的苦中寻乐，则是对儿科医生一次彻彻底底的大练兵。

“感谢病毒对孩子们手下留情，现在终于回到了正轨。”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科主任蒋春明说。

Part.1

儿科是在这场病毒战争中最先“告急”的科室之一。

这天，儿科急诊夜班的医生一个晚上看了将近120个病人，外面的候诊区依然满满当当。

对于一名已经工作了近20年的儿科医生蒋春明来说，高强度的门诊，早已成为生活中的常态，但眼下突如其来的“暴增”，还是让他有点招架不住，他用“从医20年来头一回”来形容这种场面。

12月20日下午，媒体和蒋春明预约了一场直播，此时儿科患者持续增多，焦虑的家长们急需获得孩子发烧的相关专业知识。尽管忙得焦头烂额，蒋春明还是决定抽出时间做这场科普直播。

对医生来说，看病是责任，科普也是。

20日早上，蒋春明有不祥之感，科里同事一个接一个倒下，他的喉咙开始剧痛，全身发冷……下午原本安排在直播间的直播，临时以连线的方式改在了他的办公室。

戴着N95口罩，忍着全身酸痛和喉咙剧痛，蒋春明强打精神，完成了这场直播。线上无数家长的点赞和感谢是他硬撑的动力，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后，发现体温已经冲到39度以上。

蒋春明顶着刀片嗓整整直播了2个小时

Part.2

为了配合新的疫情形势，医院临时设置了3个诊室的儿童发热门诊。一边是诊室里的通宵达旦，另一边则是候诊区的长龙。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后半夜，仍然人头攒动，机器的叫号声、孩子哭闹声、家长哄娃声此起彼伏……

另一边，儿科病房床位也全部满员，儿科急诊、普通病房、新生儿病房、儿童门诊、PICU、儿童保健门诊等无数“坑位”需要人手填补，还要派人支援方舱医院和成人兄弟科室等重灾区。

几乎同时，儿科一大半医护也出现了症状：发热、全身疼、喉咙吞刀片、咳嗽不停……病毒没有因为他们穿了白大褂就有丝毫手软，最高峰时，科里只有三分之一的医护能坚持上岗。

“我们和其他科室不同，无法依靠其他科室来支援增加人手，只能靠自己硬扛。”蒋春明说。

排班表上的名字一个一个被划掉，眼看着发热门诊就要因排不出人而停诊。儿科启动了“雷锋岗”应急，所有儿科中青年医师都积极响应，无偿奉献自己的下班时间，轮班帮儿科急诊夜班，但还是不能应对发热门诊儿童数量的剧增。

“发热候诊不长于30分钟”，这是命令，更是责任！

今年已经60岁的儿科顾问黄先玫再也坐不住了，曾经是儿科主任的她主动请缨，不顾被感染的风险，进驻儿科发热门诊。此外，陆茵和梁冰两位退休老专家也主动返岗，撑起了儿科发热门诊。

黄先玫在发热门诊

病毒太厉害，发热门诊又累，病毒载量又大，不过三天时间，三位老专家都阳了。

“没有保护好她们，觉得很内疚。”说起这些，科里同事至今心都会疼。

蒋春明仅仅休息了一天，就重返工作岗位。此时，他喉咙如刀割一般，剧烈咳嗽。返岗第一天，尚未痊愈的他主动顶班发热门诊。同事们在微信群里商量着绝对不能让他带病上场。

蒋春明却说：“我发热，看发热，正合适，谁也不怕谁。”

儿科年轻医生也身体力行。最艰难的时候，全科室根据体温排班，谁体温下来了，谁上！

“疫情来的时候，我很焦虑，担心儿科会撑不住，但经过这一次，发现我们儿科团队扛得起，豁得出，疑虑打消了。”说起这些，蒋春明语气里扬起一丝自豪。

Part.3

“宝宝哪里不舒服呀？”面对无法清晰表达病情的孩子，蒋春明接诊后，都会细致耐心地对孩子进行反复问诊，每说一句话就会伴着一阵剧烈咳嗽。谁也不知道，眼前这位耐心的医生，口罩里早已布满鲜血。

生病后，蒋春明的喉咙症状特别严重，没日没夜地咳嗽，不久就发现痰中带血，这种情况持续了大约整整十天。

“我自己是医生，明白问题不大，喉咙这部分黏膜肯定受损比较严重，自己不恐慌，但是会吓到周围人。”蒋春明怕家人担心，不敢告诉家里的老人，老婆也不敢看。

咳嗽剧烈且频繁，一只口罩用不了多久就会布满鲜血。为此，蒋春明门诊时特别戴上两层口罩，外面一层N95口罩，里面再戴一层外科口罩，被血弄湿了就换掉里面那层。

“医务人员虽然辛苦，但是有时候获得的价值感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。”蒋春明说，就像有句话说的一样，在儿科看病，你要面对的是一个患儿和一群大人，有时候相互理解和体谅胜过一切。

蒋春明至今还记得那个温暖的早晨。那次他通宵急诊，凌晨5点多的时候，一位家长带着孩子来看病。没想到，早晨七点多，这位家长又带着孩子来了，给他带来了热乎乎的牛奶和鸡蛋。“叔叔谢谢你，吃点早饭吧！”孩子这句稚嫩的问候至今让他感到温暖，每当感觉撑不下去的时候，想想那个场景，就又被充满了电。

蒋春明说，从医多年，也经常碰到不被理解的时候，有人抱怨看病排队难，我们将心比心就释然了。“有时候，医生想要的并不多，简单一句谢谢就是我们坚持下去的动力。”